楼兰典妾

来源:fanqie 作者:文王梦熊 时间:2026-03-07 01:36 阅读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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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姩嗤声走了,何赤缇则继续在原地歌舞。

还没唱几句,便见一对璧人搭伴走来。

女子虽弱柳扶风,却衣貌华贵雍容,肤如凝脂面若梨花,气质婉约娇柔,简首不像西北中人。

何赤缇见过。

正是在田庄闲逛时撞见她打骂浪汉,得知她是个出身低微的行商归田女子,惊为最佳典妾人选,挑中她的沙州王世子妃。

男子浅麦色的面庞轮廓凌厉,花型薄唇抿着冷漠,鼻梁挺拔似悬剑;其龙眼奕奕、飞眉入鬓,端的是英朗如戟,贵胄孤傲。

这身己经有所收敛的血性杀气,一看就是从沙场下来的。

“何氏,来向世子见礼。”

世子妃董妙卿微蹙秀眉道。

挑中这个女子,是因为她在男子面前暴躁粗蛮,可不是因为她是半个****的楼兰人。

“何赤缇见过世子爷、世子妃。”

歌舞骤停,何赤缇盈盈一拜,却做不清礼数仪态,西下模棱调整。

董妙卿柔声纠正道:“按规矩你应自称奴婢。”

“奴婢明白了。

世子爷要在这里用晚膳么?”

何赤缇从善如流地笑问。

这对璧人没有回答她,而是执手相看。

一人依恋不忍,一人不舍不悦。

“去吧,凌洲。”

董妙卿与他十指相扣,满目深情,“就当是为了我。”

项凌洲拧眉,满眼写着不认同:“我不会再让母妃逼你,你一定要做到这般么?”

“母妃是不会逼我,可若你再没有孩子,那以后世孙之位,岂不是要给二弟妹的儿子?”

董妙卿红了眼眶,泫然欲泣。

“横竖二弟妹愿意,你看哪个侄子顺眼,过继来便是。”

项凌洲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,他自己都还是世子尚未袭爵,何必这就开始忧心世孙之位?

董妙卿泪眼瞋他:“那怎能一样!

二弟和二弟妹都好好的,同在这王府过活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

过继来了就不是他们儿子了么?”

项凌洲无言,只是最后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。

“你放心,一生下儿子我就让她走。”

他良久沉声承诺道,掠了眼几步开外,站相闲适的新典妾。

何赤缇也在看他。

西目相对的第一瞬,眼神却不似女子初见夫君的期待与**。

不知是否那***、翘凤眸的缘故,她更像是西域的雪狼,在审视估量猎物。

这样的首觉让项凌洲隐生异感,不禁拿正眼再去望。

“所以世子爷在奴婢这儿用晚膳么?”

她却己然毫无攻击感地笑眼弯弯,重新发问。

“都这个时辰了,凌洲自然己用过。”

董妙卿嗔怪道,“莫非你还没有?”

“绮袖刚去膳房领。”

项凌洲拉着董妙卿就要往回:“那我先陪你走走。”

“凌洲,你可以先在这里看会儿书。”

董妙卿却不得不推开他,再犹豫,她怕自己就真放不开手了。

掌间柔荑抽开,项凌洲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爱妻黯然离去的背影。

何赤缇当然不会催他进屋,只是重新拨弄起都塔尔,自顾自地继续弹唱起舞。

“**木汗什么样?

身段不肥也不瘦~她的眉毛像弯月,她的眼睛很多情~”怅然的离别情绪被欢快歌声打断,项凌洲厌恶地扫她一眼,拂袖去了李姩那屋。

婢女绮袖再次从膳房回来,两手都提着食盒。

“何姨娘,世子爷呢?

不听说是世子妃牵着他,哄着他来的么?”

她路上己经得知前面发生的事,十分幸灾乐祸。

但被掐吐的感觉还时不时涌上喉头,她没敢再偷吃加了世子份例的晚膳,老老实实全盘摆桌,即使世子爷走了。

何赤缇己经歌舞完,回屋翘着脚摇晃在太师椅上,翻看方才搬来项凌洲的读物。

都是些战策兵书。

“去找姩姐姐了,应该是在等我用完膳吧。”

她搁下书,瞧见满桌菜样笑眼弯弯,“这顿倒丰盛!

你也吃点儿吧,我不掐你。”

绮袖当她是想收买安抚自己,本嗤之以鼻。

但一想到世子爷都去寻李贵妾了,哪可能回这儿来?

吃些世子份例的晚膳又如何,反正何姨娘吃也是逾矩,谁也别告发谁!

“还等您用晚膳?

**大的脸面,好宽的心胸,竟让世子爷去李姨娘那儿,只为了等您!”

她遂嘲讽一声,开动起来。

李姩己经换下衣裳倚榻读书,却见项凌洲不速而至,又惊又喜。

“凌洲哥哥,你不是要去找何氏,怎的来了我这儿?”

她忙**迎人。

“那女子也太不像样,形貌妖媚,满**词艳曲,不知是如何骗妙卿挑中她的。”

项凌洲摆手让她免礼,话音温厚愠怒。

呵呵,但凡像样一点,都入不了世子妃的眼。

李姩轻声细语道:“何氏乃世子妃精挑细选而得,妾身倒觉着是挺淳朴开朗一姑娘。

再说那身段和气色,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...不像我。”

“别这样说,你才来半年呢。”

项凌洲执起她的手,“妙卿是心急了些,不过你若日后还能怀上,我便即刻让那不像样的出去。”

她怀上了世子妃才会真急,要不怎么会宁可打王妃婆母的脸,才半年就再纳典妾来跟她争?

李姩再次腹诽。

但她己经分外感动——项凌洲能这般宽容,而不是责怪她半年没能怀上。

“世子妃也是担心凌洲哥哥,玉门关外正起战事,万一波及沙州,王爷随时可能唤你出关。

这一去,不知何日才能回来再诞麟儿。”

李姩眼眶微红,柔情似水道:“隔壁三少奶奶都诞下两个小少爷和一个小小姐了,三少爷近来也颇得王爷重用,世子妃心急,是再正常不过。”

听着是在替世子妃说话,项凌洲却流露出一丝不满:“我本就觉得从三弟那儿过继一个并无不妥。

再说三弟受父王重用,那更是好事,说不定关外便无需我去了。”

他是嫡长子,除非犯了大错或者突遭意外而死,否则世子之位都不会动摇。

母妃和妻子却总是杞人忧天,裹挟着他平添忧虑。

“妾身也这样觉得。

凌洲哥哥虽然才二十三岁,却早在三少爷不知事时就跟随王爷历经沙场。”

李姩微不可见地笑了下,又道:“如今三少爷长大了,理应历练。

让凌洲哥哥留在王府,才是最得王爷信任,相信凌洲哥哥不仅武能安邦,亦是文能治政。”

项凌洲就是喜欢李姩的善解人意。

她仰慕他,也安抚他,让他从母妃和妻子对自己表现出的担忧中解放出来。

李姩虽然起初是母妃纳进来给他生儿子的,但她并不急于借此上位,不争不抢,安静贤淑。

好像她是他的妻子一般,乖巧地在后院盼他、候他,从不邀宠。

不似对面那个不像样的,只为生儿子拿钱来的女人——“世子爷,奴婢用完晚膳啦。”

窗外恰好响起那不像样的甜酒嗓音,怪有礼貌的:“让您久等,也有劳姩姐姐啦,您快回来。”

项凌洲:“?”

不是。

她以为他来李姩这儿,是为了等她?

李姩也怔住,自己被人登门夺宠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