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欢树下丁香熟
,热得格外早。,那棵合欢树开得正盛,**的花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像一把把撑开的小伞,投下斑驳的树影。树下摆着几张老旧的藤椅和几箱冰镇啤酒,空气里弥漫着花香、**的孜然味,还有那种名为“离别”的淡淡忧伤。,地上散落着空啤酒瓶和瓜子壳。“干杯!”,罐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手腕流下,“为了自由!为了再也不用做五三!幼稚。”顾言虽然嘴上这么说,却还是举起了手中的玻璃杯,里面是唐糖给他倒的橙汁。“干杯。”陆沉的声音低沉,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苏清身上。,她举起手中的可乐:“为了我们!为了青藤小队!永远不散!”
“永远不散!”林薇大声附和,声音有些沙哑。
六只杯子在空中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说好了啊,”江野把易拉环捏扁,一脸认真,“不管以后去哪,混成什么样,每年这个时候,必须回老宅,回这棵树下报到。谁不来,谁就是叛徒,以后死了也不许进我们的‘英灵殿’。”
“英灵殿?”林薇挑眉,“你这中二病还没好?”
“你懂个屁,这是情怀。”江野不服气地反驳。
“我同意。”陆沉开口了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,打开,里面是六枚用合欢树树枝雕刻成的简易书签,每一片都刻着一个名字。
“这是我刻的。”陆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以后每年回来,换一片新的。如果谁没回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大家,“我们就把他的那份留着,直到他回来为止。”
“陆沉,你什么时候学会煽情了?”苏清的眼圈有点红,她接过那片刻着自已名字的书签,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纹路。
“老大,你这招高啊。”江野嘿嘿一笑,把书签揣进怀里,“行,这东西我收着了。谁要是丢了,可就真没脸回来了。”
顾言推了推眼镜,看着手中的书签,难得没有毒舌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唐糖把书签贴在胸口,小声说:“我会好好保管的。”
林薇把书签戴在脖子上,笑着说:“行,那就这么说定了。谁要是敢不来,我就骑着摩托车去把他抓回来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六个人的手叠在一起,齐声喊道。
树影婆娑,晚风**,六个少年的笑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。他们以为,这个约定会像合欢树一样,永远挺立,永远守护着他们。
然而,他们没注意到的是,在客厅的落地窗后,他们的父母正透过玻璃,注视着这一切。
客厅里,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,与院子里的热烈形成鲜明对比。
六位家长围坐在餐桌旁,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,却没人动筷。
“老陆啊,”江野的父亲率先开口,手里转动着佛珠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“听说你给小沉联系了国外的商学院?”
陆父点点头,神色凝重:“嗯,那边的课程比较紧,怕是以后回来的机会不多了。”
“哎,”苏清的父亲叹了口气,给自已倒了一杯酒,“小清那孩子,心思不在经管上,非要学什么艺术,可以后她还是要接手苏家的啊,必须学习这些。”面上多了几分严厉。
“我家那丫头,心太软,以后怕是吃不开啊。”唐父担忧地说。
“我们家那小子,对学医倒是颇有兴趣,以后倒是能给我搭把手了。”顾家老爷子倒是没太多忧虑的。
“**,你家老二,是不是又闯祸了?”林父问。
江父苦笑一声:“别提了,这孩子,心不在生意上。”
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孩子们……都长大了啊。”陆父看着窗外那棵合欢树,看着树下那六个紧紧依偎的身影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只是,这世界太大,路太远。”
“是啊,”苏父附和道,“以后的路,得靠他们自已走了。”
窗外,少年们的笑声穿透玻璃,传进客厅。
“爸,妈,你们在干嘛呢?快来吃**啊!”苏清探进头来,大声喊道。
“来了,来了。”家长们纷纷收起脸上的凝重,换上一副笑脸,推门而出。
“你们这群孩子,别把衣服弄脏了。”苏母笑着责备道,却还是给苏清递上了一串烤好的羊肉。
“爸,你看,这是我们刻的书签!”江野举起手中的合欢木书签,一脸得意。
家长们看着那几片粗糙的木片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“真好看。”陆母笑着说,眼眶却有些微红,或许曾经的他们也是这般。
那一晚,月光如水,合欢花落了一地。
少年们许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,家长们埋下了各自的心事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个看似完美的夏夜,其实是他们黄金时代的最后一瞥。
那个“永远不散”的约定,将在未来的日子里,被现实撕扯得支离破碎,却又在废墟中,顽强地重新拼凑起来。
帝都最贵的私人会所“云顶一号”包厢里,六个人正瘫在真皮沙发里,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各大高校的招生简章,还有几罐刚开的可乐。
陆沉翘着二郎腿,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那是**昨天赏的,。
“都填完了?”陆沉扫视了一圈,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。
苏清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素描发呆,闻言缩了缩脖子:“沉哥,我完了。我爸刚才给我发微信,说要是我不填京大经管,他就把我画室里的画全烧了。”
江野正戴着耳机听摇滚,闻言一把扯下耳机,把玩着手里的机车钥匙扣,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:“切,**那算什么?我爸更绝,直接把银行账户给我冻结了,说我要是敢填除商学院的其他学院,就让我在这大学四年里当个‘无产阶级’。”
唐糖坐在苏清旁边,手里捧着一本《梦的解析》,温柔地笑了笑:“你们别吓清清。我以后就学心理学了,我喜欢这个,能读懂人心,以后也能帮你们疏导情绪。”
顾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,一脸严肃地翻着京大医学院的招生简章:“我跟家里谈好了,本硕博连读,毕业后去m国大学进修。我爸说,只要我能拿回国际医学大奖,他就把顾家祖传的那块‘仁心仁术’的牌匾给我挂在卧室里。”
林薇正拿着手机支架,对着镜头调整角度,一边拍一边说:“家人们,今天带你们看顶级世家的烦恼哦——志愿填报。我报了京大新闻,我爸说,只要我能拍出个普利策奖,他就把传媒集团的新媒体板块交给我打理。这波啊,这波是‘带着资本去下乡’呢!”
江野嗤笑一声:“顾言你是真·卷王,林薇你是真·野心家。我就不一样了,我虽然填了京大金融,但我打定主意了,大学四年我就搞我的机车俱乐部。我爸不是冻结我账户吗?行啊,我用俱乐部的名义拉赞助,我看他到时候是面子重要还是原则重要。”
苏清苦着脸:“江野你这是破罐子破摔。我怎么办啊?我真的不想学经管,那些什么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,我听着就想睡觉。我就想画画,想做设计。”
陆沉把钢笔往桌上一拍,发出清脆的响声,他站起身,走到苏清面前,认真地看着她:“苏清,你听好了。你可以填京大经管,双学位修中央美院的视觉传达。**要是敢烧你的画,我就让我爸出面,把你那些画买下来办个展。我看他苏家家主敢不敢跟我陆家对着干。”
苏清瞪大了眼睛:“沉哥,这……这合适吗?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陆沉挑了挑眉,“咱们握着**不是用来享受的,是用来打破规矩的。你要是连这点底气都没有,以后怎么继承苏家的时尚帝国?”
江野吹了声口哨:“不愧是沉哥,霸气。那我呢?我也要双学位,金融加机械工程,我要把我的机车改装成艺术品。”眼底尽显跃跃欲试。
顾言叹了口气:“你们啊,真是让人头疼。不过,江野,你要是搞机械,记得找我。我爸认识几个搞精密仪器的老教授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唐糖温柔地补充道:“清清,你要是修双学位,压力大的时候,随时来找我哟。我的心理咨询室,永远为你留着门。”
林薇对着镜头比了个耶:“家人们,看到了吗?这就是顶级圈子的友谊——你负责搞艺术,我负责搞钱,他负责搞技术,大家一起搞事业。”说罢关闭了镜头。
苏清看着这群损友,眼眶红红的,但嘴角却扬起了笑容:“好!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大不了,以后你们的俱乐部LOGO、宣传海报,我都包了!”
江野举起可乐罐:“为了不被定义的人生,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六只可乐罐在空中碰撞,气泡四溢。窗外,京城的霓虹灯闪烁,映照着这六个少年意气风发的脸庞。他们出身豪门,却不愿做家族的傀儡;他们手握**,却更想用实力证明自已。这大学四年,注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博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