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宿命

，一脚踩下去，只亮起半盏昏黄，又很快陷入黑暗。，不自觉又紧了几分，却自始至终没发出一点声音，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，像条认定了主人的小兽。，却能清晰感觉到那点轻得几乎不存在的重量。，又有点说不上来的软。，推门的瞬间，他下意识顿了顿。，沙发上堆着没洗的衣服，茶几上东倒西歪摆着几个空酒瓶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酒气，冷得没有半点人气。，却怕吓着身后的孩子。，没有害怕，没有嫌弃，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。
仿佛不管这地方多破多乱，只要是江渡带他来的，就是安全的。

“进来。”江渡侧身让开位置。

季寻很小声地“嗯”了一下，动作轻得像猫，脱下那双破了洞的运动鞋，规规矩矩摆在门边，摆得比家里任何东西都整齐。

江渡看着那两只鞋，喉结轻轻动了动。

他转身进了厨房，冰箱拉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两包泡面，和半瓶不知道放了几天的矿泉水。

第一次带人回家，就只有这玩意儿。

少年心里莫名有点窘迫，别扭地烧了热水，拆了两包面丢进去。

热气一冒，香味瞬间铺满狭小的屋子。

季寻坐在小凳子上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碗面，却不动手，直到江渡把筷子塞进他手里，小孩才轻轻握住。

他吃得很慢，很小心，一小口一小口，像是怕眼前这点温暖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
江渡看着他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自已也是这样，一点好都要攥在手里，不敢松。
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季寻猛地抬头，眼睛湿漉漉的，飞快看了他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耳根悄悄红了一小片。

两碗面见底，季寻主动把碗收进厨房，踮着脚想洗，被江渡一把拦住。

“放那。”

小孩乖乖停手，站在一旁，安分得不像话。

江渡翻出自已小学时的旧卫衣，灰色，偏大，扔给他：“换上。”

季寻抱着衣服，躲进狭小的卫生间，再出来时，整个人裹在宽大的衣服里，袖子卷了两圈，下摆盖过膝盖，看上去更小只，却干净了不少。

头发还是乱，可那双眼睛，亮得晃人。

江渡心口莫名一烫，别开眼：“今晚睡我房间。”

季寻站在床边，没动，仰着头小声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沙发。”

话音刚落，小孩就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：“不要。”

江渡挑眉：“不要什么？”

“我可以睡地上。”季寻垂下眼，手指攥着衣角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只要跟你在一起。”

江渡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十四年，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。

只要跟你在一起。

他闭了闭眼，往床里面挪了挪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上来，挤得下。”

季寻的眼睛，瞬间亮得像点燃了整片星空。

他小心翼翼爬**，缩在最靠墙的位置，一动不敢动，却一直睁着眼，安安静静看着江渡的侧脸。

江渡被看得不自在，干脆闭眼装睡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黑暗里，一只微凉的小手，轻轻、慢慢地，摸了过来。

先是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，试探，胆怯，又固执。

见他没躲开，那只小手才轻轻握住他的手指，一点点收紧。

很紧，像抓住了这辈子唯一的光。

江渡没有睁眼，也没有甩开。

窗外的夜风还在吹，巷口的寒意被隔绝在外。

一床被子，两个没人疼的少年。

江渡忽然明白。

他不是捡了个累赘。

是从今往后，他也有了，可以一起撑下去的人。